新冠后遗症与慢性疲劳综合征干细胞治疗 | 当恢复停滞时还有什么选择

以前感冒过了三天就生龙活虎。但是这次病毒感染——不管是新冠、流感，还是没明确诊断的某种感染——之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咳嗽和发烧都退了，可疲劳感却挥之不去。

半年过去，您每天睡九个小时，早晨醒来还是觉得没充电。下午只是出门买个东西，接下来两天都得卧床。脑子里像蒙着一层雾——人们常说的”脑雾”——以前轻松搞定的工作现在要花两倍时间。能想到的方法可能都试过了：节奏管理（pacing）、中药、维生素与营养疗法、低剂量纳曲酮、针对体位性心动过速的β受体阻滞剂、认知行为治疗。某些方法或许有点用，但是离”康复”都还差得很远。

这种状况绝非个例。中国在 2022 年底防疫政策调整后经历了大规模感染潮，估计累计感染人次超过 10 亿。其中相当大比例的人在感染后三个月以上仍有症状，长新冠（Long COVID）患者中约 45% 出现接近慢性疲劳的症状。在新冠之前，按全球 0.2-0.4% 的流行率推算，中国本就有数百万的肌痛性脑脊髓炎/慢性疲劳综合征（ME/CFS）患者。

这篇文章是为那些”恢复停滞”的朋友写的。我们是在马来西亚从事再生医学超过七年、累计治疗 200 多名患者的医疗团队，使用同种异体脐带来源的间充质干细胞。关于新冠后遗症与慢性疲劳综合征的干细胞治疗，目前已知什么、未知什么，我们如实告诉您。我们不会说”这个治疗能治愈”——以现有证据这样讲是不诚实的。

目录

为什么病毒走了，新冠后遗症与慢性疲劳综合征还在

新冠后遗症与慢性疲劳综合征患者体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通常的感染过程是这样的：免疫系统识别病毒或细菌，发起攻击，将其清除——然后解除”警报状态”。发烧退下、炎症消退，几周内恢复正常。这是大部分人面对大部分感染时的经过。

可是新冠后遗症与慢性疲劳综合征患者，最后这一步——”解除警报”——失败了。急性期病毒已经离开身体，免疫系统却仍然处于战斗状态。被称为细胞因子（免疫细胞之间用来通讯的化学信使蛋白）的炎症信号分子，在本该下降的时候不下降。本该平静下来的免疫细胞群，仍然处于活化状态。

为什么会这样？目前有几种并行的假说在研究中。一部分患者可能存在病毒库——病毒的残片留在某些组织里持续刺激免疫系统。另一部分患者可能在与病毒搏斗的过程中”敌我识别”出错，免疫系统开始攻击自身组织（自身免疫反应）。还有一部分患者的细胞内能量工厂——线粒体的功能下降。再有一些患者的自主神经系统（控制心率、血压、消化的系统）失调。

这些假说彼此并不排斥，同一个患者身上可能同时存在多种机制。共同点是：本应有的”恢复模式切换”在某个环节失败了。

慢性化为什么会自我维持

新冠后遗症与慢性疲劳综合征棘手之处在于，一旦慢性化，症状本身会催生更多症状，形成恶性循环。

低度慢性炎症损伤线粒体，细胞能量产出下降。能量产出下降表现为深度疲劳和运动不耐受（稍微动一下就要卧床好几天，即所谓的劳力后不适）。无法活动导致身体去适应（废用性退化），又加重疲劳。同时，免疫异常本身从另一条路径持续恶化认知功能（脑雾）、睡眠质量、自主神经症状。

这就是为什么单靠节奏管理（pacing）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节奏管理可以有效减少”崩溃”的频率，但它无法触及上游的免疫异常。许多患者在”症状管理稳定下来，可再也没法进一步好转”的平台期停留多年，原因就在这里。

新冠后遗症与慢性疲劳综合征常规治疗的瓶颈在哪里

对症治疗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新冠后遗症与 ME/CFS 当前的标准治疗，全球范围内都更像是”症状管理组合”，而非根治方案。两种疾病都没有任何国家批准过特异性药物。

节奏管理与活动量控制有助于在”能量上限”内安排生活、减少崩溃。低剂量纳曲酮被超说明书使用以期调节中枢神经系统的炎症，部分患者报告疲劳和疼痛有所减轻。体位性心动过速综合征（POTS）常用β受体阻滞剂或伊伐布雷定。合并肥大细胞活化综合征者使用抗组胺药和肥大细胞稳定剂。中医药（中药、针灸）在中国市场被广泛使用，部分患者获益，但缺乏大规模 RCT 证据。

这些治疗手段共同”做不到”的事情：触及驱动新冠后遗症或 ME/CFS 的免疫异常本身。它们可以一项一项地管理下游症状，但无法翻转上游的开关。许多患者在把症状管理优化到极致后，就在”再也没法更好”的平台期停下，原因就在于此。

为什么有这么多患者在寻找另一种选择

来我们诊所咨询的患者大多已经在感染后过了一年、两年甚至更久。他们认真做节奏管理、找到合适的药、建立了支持系统——确实从最低谷里爬出来了。但他们目前的功能状态大约是从前的 40-50%。工作减量了，或者长期病休。家务和育儿都受到很大限制。

我们听到最多的问题，换着说法但都是同一个：有没有什么治疗能直接作用在免疫异常上？有没有可能让我从平台期再往上走一步的方法？我想要的不是诊所的营销，而是基于真正临床数据的判断材料。

实话实说：包括干细胞治疗在内的这些替代选项，目前都还没有像降压药那样大规模、长期的随机对照试验证据。但是关于间充质干细胞治疗，已经有足够分量的临床数据值得认真评估，而非简单地一棍子打死或一边倒地推崇。

干细胞如何在生物学层面作用于新冠后遗症与慢性疲劳综合征

第一种作用：把免疫系统从”攻击模式”切回”安抚模式”

先说一个根本认知：间充质干细胞（MSC）的工作机理与传统药物根本不同。药物是阻断某个受体或抑制某条炎症通路。MSC 不是这样。MSC 是一种生物学信号调节者，会针对所处的环境释放一整套信号分子，告诉周围细胞”现在可以解除警报了”。

在新冠后遗症与 ME/CFS 的语境下，这个作用最重要的体现是直接针对免疫细胞本身。MSC 已被证实能抑制过度活化的 T 细胞（在长新冠和 ME/CFS 中持续活化的免疫细胞）的活性，同时刺激调节性 T 细胞（Treg）——一种专门告诉免疫系统”该退兵了”的细胞——增殖。

这种”压制攻击模式 + 增强抑制模式”的双向调节，与目前任何用于新冠后遗症或 ME/CFS 的药物机制都不同。同时也是最直接对应这些疾病实际问题——”免疫系统接收不到解除信号”——的机制。

第二种作用：把全身炎症水平拉下来

除了对特定免疫细胞的作用，MSC 还会降低全身的炎症环境。它分泌一些分子，抑制 TNF-α、IL-6 等在长新冠和 ME/CFS 患者中常被报告升高的炎性细胞因子的产生。

为什么这件事很重要？因为慢性低度炎症并不只是”让人不舒服”。慢性炎症会干扰线粒体功能、让疼痛感觉变得敏感、扰乱睡眠结构、减慢认知处理速度。降低全身炎症水平，意味着不是用药一项一项扑灭症状，而是直接干预共同的上游驱动力，从而有可能同时缓解多种症状。

类似的炎症调节方法在自身免疫疾病如类风湿关节炎中也有研究，间充质干细胞治疗对疾病活动度评分的影响已经积累了十多年的数据。疾病表现不同，根源上的免疫异常却存在共性。

第三种作用：支持受损细胞的修复

第三种作用更广义，但同样不容忽视。MSC 会分泌生长因子和外泌体（装载着信号分子的小膜囊），支持周围受损细胞的存活和修复。

在新冠后遗症与 ME/CFS 中，这一机制对那些”长期暴露于炎症或被原始病毒感染直接损伤”的组织尤其有意义。比如血管内皮细胞、神经细胞，以及肌肉等高耗能组织里的线粒体——这些”还没坏但已经累垮了”的细胞，被推一把可能就能恢复。

这与药物阻断特定通路的方式性质不同。MSC 是把多个修复系统同时往上调一点，做的是”环境综合调节”。

新冠后遗症与慢性疲劳综合征干细胞治疗的临床数据

关于新冠后遗症与慢性疲劳综合征的关键临床试验

老实讲，针对新冠后遗症与 ME/CFS 的 MSC 治疗的证据基础，相比膝关节骨关节炎或心力衰竭还更年轻、规模更小。我们不夸大也不贬低，把现有的事实具体写出来。

2023 年 Utrero-Rico 等人在 Stem Cells Translational Medicine 杂志发表的研究，纳入 10 名新冠后综合征患者，在 14 周内静脉输注 5 次自体脂肪来源的 MSC，随访 40 周。结果显示疲劳评估量表（FAS）和症状视觉模拟评分（VAS）相比基线显著改善（P=0.0039），SF-36 健康调查问卷测量的生活质量也有改善。不良反应大多轻微，未记录严重不良事件。这是一个小样本单臂试验，没有安慰剂对照组，但提供了 MSC 治疗可能对长新冠疲劳产生有意义影响的早期信号。

方法学上更严谨的证据来自中国王福生院士团队针对重症新冠患者的同种异体脐带来源 MSC（UC-MSC）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试验。100 名重症新冠患者随机接受 UC-MSC 输注或安慰剂（第 0、3、6 天给药），2023 年发表的 2 年随访结果显示长期安全性良好，未发现需要担心的 MSC 相关不良事件。但这篇论文还报告了另一个重要发现：在 2 年随访时，MSC 治疗的疗效未能像最初观察到的那样持续维持。2025 年发表的 3 年随访结果继续显示安全性良好，但长期疗效衰减的模式延续。

2024 年还发表了一项使用 MSC 培养液（不是细胞本身，而是细胞分泌的因子）治疗全身性疲劳患者的研究。19 名疲劳患者中未观察到严重副作用，约一半的患者在单次给药后报告症状改善，部分患者炎症标志物有下降。

针对长新冠的 1 期、2 期临床试验目前正在多国并行推进，UC-MSC 静脉输注的评估正在多中心进行中。这一领域处于活跃的临床开发阶段。

把数字翻译成现实生活

这一段是最容易被营销曲解的，所以我们格外谨慎地写。

Utrero-Rico 的数据令人鼓舞，但样本太小。10 名患者的单臂试验显示疲劳改善是一个值得关注的信号，但与 200 名患者规模的安慰剂对照试验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改善是真实的，但没有对照组就无法把治疗效应、安慰剂效应、均值回归和自然康复彻底分开。

中国 UC-MSC 试验的长期随访数据传达了一个冷静的事实：重症新冠幸存者在 6-12 个月时观察到的疗效，在长期随访中减弱了。这并不意味着 MSC 治疗无效——治疗组在多项指标上仍优于对照——但确实意味着疗效未必能永久维持，重复治疗很可能是临床现实而非”打一针管一辈子”。这些信息都应该在做决定前知道。

把整体数据支持的结论不夸张地概括，就是：针对新冠后遗症与 ME/CFS 的 MSC 治疗在早期试验中展示出积极信号，安全性总体良好，可能在部分患者中带来有意义的疲劳和生活质量改善。但我们目前还没有能让人对效果大小和持续时间下定论的大规模、长期随机对照试验。”立刻治愈””彻底好转”之类的说法都超出了现有文献支持的范围。

新冠后遗症与慢性疲劳综合征中同种异体脐带 MSC 与自体细胞的差异

在新冠后遗症与慢性疲劳综合征中，细胞来源为什么很重要

干细胞治疗大体可分为使用患者自己细胞的”自体治疗”和使用健康供体细胞的”同种异体治疗”。在新冠后遗症与 ME/CFS 中，这一选择不是单纯的技术问题，有真实的临床意义。

日本现行的再生医学法律框架下，自体治疗是主流路径——从患者骨髓或脂肪组织取细胞，培养扩增后输回。优势在于自体细胞不存在排异风险。

但在新冠后遗症与 ME/CFS 这种慢性免疫失调疾病中，这一路径有生物学上的劣势。这些疾病影响的是患者自身的细胞——也包括会被采集出来作自体 MSC 的细胞。来自处于慢性炎症或自身免疫环境中的人体的 MSC，可能本身就带有这种失调环境的痕迹：增殖能力下降、细胞因子分泌谱改变、免疫调节能力减弱。对一个已经在慢性免疫激活状态中熬了两年的患者，从自己身体里能取出来的细胞，作为治疗起点未必是最理想的。

为什么选择同种异体脐带来源的 MSC

我们在马来西亚提供的治疗使用的是来自脐带组织（特别是华通氏胶层）的同种异体 MSC。这些细胞来自健康新生儿出生时获得的脐带组织，全过程在供体家庭完整知情同意的前提下进行。

这些细胞在治疗新冠后遗症与 ME/CFS 上有几项相关特性：生物学年龄年轻，增殖能力强，免疫调节因子和生长因子的分泌活跃；从未暴露于成年新冠后遗症患者体内的慢性炎症环境；免疫原性低，受体的免疫系统通常能良好耐受，使供体来源的细胞可以安全使用；可以做成标准化、质控的批次，确保不同患者间和不同治疗周期间的剂量一致。

对新冠后遗症与 ME/CFS 患者而言，这意味着我们带来的是”来自外部、未受影响的、年轻而活跃的免疫调节信号”，而不是从已经浸泡在慢性炎症环境中的细胞里再扩增一次。

新冠后遗症与慢性疲劳综合征干细胞治疗后的患者经过

经过两年平台期的长新冠案例

一位四十出头的女性在 2024 年中期联系我们的诊所。她在 2022 年初感染新冠——急性期较轻，未住院——但在接下来的几周里出现了一系列症状，并且一直没有消退。主要症状包括深度疲劳、对话中”反应慢半拍”的认知迟钝、中等强度活动后会让她卧床数日的劳力后不适，以及站立时心率飙升的体位性不耐受。

在联系我们之前的两年里，她在专门的长新冠门诊持续接受治疗。她严格执行节奏管理、用β受体阻滞剂控制体位性症状、试用低剂量纳曲酮（部分有效）、用抗组胺药物方案、与认知康复治疗师合作。她从最低谷里走了出来，但停在了”大约从前的 40%”功能水平上，整整两年没有进一步好转。她无法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长期病休。

她在 2024 年末来到马来西亚。我们事先仔细审阅了她的病史。临床表现与典型长新冠一致；常规治疗已经足够充分；身体状态稳定；没有禁忌证。我们也直白地告诉她：我们无法预测她的个体反应，且她不应该根据我们的治疗结果擅自更改现有治疗。

这位患者的恢复轨迹

输注后最初六周，她没有任何感觉上的变化。这与我们事先告诉所有患者的过程一致，我们专门强调这个潜伏期，避免他们误以为治疗失败。

第十周左右，她报告睡眠”有一点点更恢复的感觉”——她自己描述为”很小但很真实的变化”。第三个月时，她可以做短距离散步而不会引发持续好几天的崩溃，这是她一年半以来稳定不能做到的事情。第六个月时，认知症状改善到她可以长时间阅读了。体位性症状也改善到她能在心脏科医生指导下减少β受体阻滞剂的剂量。

12 个月随访时，她描述自己的功能水平大约是从前的 65-70%——还不到完全康复，仍有限制，但相比两年的平台期，是一个明确的、持续的改变。她以调整后的强度恢复了部分咨询工作。她继续做节奏管理，继续用低剂量纳曲酮，继续接受长新冠专科医生的随访。她不认为自己被”治愈”了。她认为自己的状态明显比之前好。

我们分享这个案例，是因为个体故事有助于患者校准预期——但有一个明确的告诫：这是一个人 12 个月的经历。其他患者的改善可能更温和、可能根本没有改善、可能起效更慢。我们不会把它作为”典型结果”呈现，因为这一领域目前还没有可靠的”典型”标准。

本案例已获得患者同意进行匿名化分享。个体疗效存在差异，本案例不代表对其他患者的疗效保证。

新冠后遗症与慢性疲劳综合征干细胞治疗适合谁、不适合谁

在新冠后遗症与慢性疲劳综合征中可能从 MSC 治疗中获益的人群

在以下条件同时成立时，干细胞治疗才值得认真考虑。

第一，明确的病毒感染后发病。急性感染（最常见的是新冠，也包括 EB 病毒、流感、登革热等）与持续疲劳和相关症状的发病之间存在清晰的时间关联——这与诊断标准吻合，也与临床试验对象的人群一致。无明确诱因的疲劳可能存在不同的生物学背景，需要更谨慎的评估。

第二，症状的持续时间和顽固性。症状至少持续 6 个月，最好更长，并且对常规管理反应不充分。我们对发病早期就用干细胞治疗持谨慎态度，因为很多患者在最初几个月会自然恢复，过早干预既会混淆评估，也可能让患者承担不必要的成本。

第三，已经经历过常规治疗。与有经验的医生合作，尝试过对症的干预并到达平台期的患者，比绕开标准治疗直接寻求干细胞治疗的患者更适合。这既是临床上的考量，也是伦理上的考量。

第四，整体临床稳定。患者目前不在急性恶化期、没有危险的心血管不稳定、没有其他活动性并存疾病。处于一个能完成旅行、接受治疗，并能在接下来几个月稳定地评估变化的状态。

第五，现实的预期。患者明白，新冠后遗症的干细胞治疗目前没有像他汀类药物那样确凿的证据基础。他们是基于现有证据做出深思熟虑的选择，同时接受可能有意义的获益和可能没有获益这两种结果。

不建议进行新冠后遗症与慢性疲劳综合征干细胞治疗的情形

我们会在我们认为不合适时直接说出来——成本和旅行成本不小，我们不希望患者投入到不适合自己的方案上。

未治疗的活动性感染是禁忌。当前有急性感染、未治疗的慢性感染，或活动性结核、肝炎等的患者不适合 MSC 治疗，需要先处理原发疾病。

活动性恶性肿瘤是禁忌。MSC 与肿瘤生物学之间的相互作用尚未完全阐明，目前的证据不支持在活动性或新近治疗过的肿瘤患者身上使用 MSC 治疗，除非经过专科医生充分会诊。

未处理的严重精神状况是相对禁忌。新冠后遗症与 ME/CFS 经常合并抑郁和焦虑——既可能是疾病的后果，也可能是独立过程。处于活动性危机且未治疗的患者应先稳定这些问题。

抱着”包治””所有症状都会消失”的期待来寻求这种治疗的患者，请暂停一下。我们不会做这样的承诺，看到患者带着这种期待来反而会让我们警觉。现实的目标是部分患者获得有意义的改善，而不是恢复的确定性。

治疗后的恢复期

治疗后这段时间从急性医学事件的角度而言一般很平稳，但是需要耐心。

最初 4-8 周，大多数患者不会感到明显改善。少数患者会在输注后几天内出现轻微的疲劳或类流感症状——这是与温和的免疫激活相关的反应，会自行缓解。我们反复嘱咐患者：早期没有变化不等于治疗失败。

如果出现疲劳、认知功能、睡眠质量、活动耐受性方面的改善，通常发生在第 2-4 个月之间，逐渐显现。戏剧性的转变很罕见。患者更多地描述为”基线水平慢慢被往上推”，而不是”某个时刻突然好了”。

我们会明确告知患者：不要根据早期的变化擅自调整现有治疗。任何减药都需要在了解您整体临床情况的医生指导下进行。干细胞治疗的设计意图是与持续的常规治疗并行工作，而不是替代它。

新冠后遗症与慢性疲劳综合征干细胞治疗的风险与真实局限

已知的不良反应

静脉输注同种异体 UC-MSC 的安全性谱在已发表的新冠相关临床试验中总体良好。这不是对风险的轻描淡写，而是积累数据所显示的事实。

最常报告的不良事件都是温和且自限的：输注后 24-48 小时内出现低热、暂时的疲劳或肌肉酸痛、偶有头痛。这些被认为是机体对供体细胞的轻度免疫反应，无需干预即可消退。

在中国 UC-MSC 试验的 2 年和 3 年随访（包括前述长期随访研究）中，没有出现需要担心的 MSC 相关严重不良事件，也没有发现肿瘤标志物升高等长期安全性信号。3-5 年以上的长期数据目前仍然有限——这是当前证据基础的局限，我们会在治疗前明确告知每一位患者。

干细胞治疗做不到的事

这一节和其他任何一节同样重要，我们直说。

干细胞治疗不会消除每个患者的新冠后遗症或 ME/CFS。基于目前可获得的数据，30-50% 的接受治疗者可能不会获得临床上有意义的改善。我们目前没有可靠的方法预测谁会获益、谁不会。

干细胞治疗不是一次性根治。从现有试验的长期随访来看，疗效未必能永久维持，部分患者可能需要在一定时间后再次接受治疗。如果带着”打一次管终身”的期待来做，事后多半会失望。

干细胞治疗不会取代对新冠后遗症或 ME/CFS 的持续医学管理。患者需要继续与长新冠或 ME/CFS 专科医生合作，继续保持适当的节奏管理，继续使用对症状有帮助的药物。

干细胞治疗目前还没有像很多药物那样大规模、长期的、决定性的随机对照试验证据。它有小规模试验、机制研究和不断累积的临床经验作为支撑。这足以让它成为部分患者可以认真考虑的选项，但还不足以让它成为标准治疗，我们也不会把它包装成那样。

对于症状轻微、感染后早期、常规管理已经在改善的患者，我们通常建议保持耐心、继续常规治疗，而不是急于做干细胞治疗。新冠后遗症的生物学包含了自然恢复的可能性，尤其是头一年，过早介入既会混淆评估也增加不必要的成本。

关于新冠后遗症与慢性疲劳综合征干细胞治疗的常见问题

下一步

如果您读到了这里，您大概是已经被这个疾病磨练得不再相信”轻松答案”，但同时也不甘心一直停留在平台期的人。我们尊重您的态度。我们不会把不合适的方案推销给您，也不会承诺超出数据所支持的结论。

我们能提供的是免费的线上咨询。我们会一起看您的具体病史、症状、已经尝试的治疗、已有的检查结果，然后坦率地告诉您：以当前的证据来看，您的情况是否在我们认为这种治疗值得考虑的范围内；如果不在，原因是什么。许多患者只是利用这次咨询梳理一下自己的选择。您不需要在咨询前做任何决定。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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